环球智库风报

本期主题

欧盟对华新战略,真是“狼来了”吗?


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将于4月8日出席中国—欧盟领导人会晤,不久之前国家主席习近平也刚刚结束了欧洲之行。频繁的高层访问体现了中国外交对欧洲方向的高度重视。


但就在3月12日,欧盟委员会发布了一份《欧中关系战略展望》的对华报告,有西方媒体认为其标志着欧盟对华立场走向强硬的转变。在国际形势面临深刻变局的大背景下,欧洲的担忧和焦虑可以理解,然而,“狼”真的来了吗?

01

欧盟报告说了啥?

客观而言,这份报告反映了欧盟在中国不断上升的实力和巨大开放机遇面前的复杂心态。


中国不能被视为发展中国家

报告认为中国再也不能被视为发展中国家。它在全球扮演重要的角色,是科技领先国家。它在世界上的存在,包括在欧洲的存在,应该匹配更大的责任,即坚持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以及更大的互惠、非歧视和其制度的开放性。中国公开表明的改革抱负应转化为与其作用和责任相称的政策或行动。

中欧关该如何定位?

报告认为,中国是与欧盟有着紧密一致目标的合作伙伴,是欧盟需要寻求利益平衡的谈判对手,是追求技术领导地位的经济竞争对手,是推行不同治理模式的系统性竞争对手。这就要求欧盟采取灵活、务实的整体做法,确保对利益和价值观的原则性维护(principled defense)。

担忧中国对欧投资

欧盟认为,尽管中国的投资促进了许多经济体的增长,但这些投资经常忽视社会经济和金融的可持续性,可能导致巨额的债务和对战略资产和资源的控制权转移。这损害了被投资国的法治和人权。同时,战略部门的外国投资、欧盟关键资产的收购、技术和基础设施的参与、欧盟标准制定和关键设备供应都可能给欧盟的安全带来风险。欧盟在未来将建立外国直接投资审查制度。


可以看出,相较于相较于西方媒体过度渲染所谓的“经济竞争”、“系统性竞争者”等话语意涵,这份报告基调更为强调欧中各领域合作的重要性。


02

中欧联手抗美?

一年前,美中贸易战持续升级之际,欧盟和中国在北京发表联合声明。鉴于美国与中国和欧洲都有贸易摩擦,中欧这一举措看似结成了统一战线,联手抗美。 不过,虽然欧盟不赞成美国的关税措施,但在政治与经济领域,美国仍然是欧盟的重要盟友。也有分析人士指出,由于在知识产权等问题上欧盟对中国的担忧与美国一致,中欧很难形成统一战线。


美国依然是欧盟最重要的盟友

欧洲经济和社会委员会主席加尔(Luca Jahier)认为,即使欧盟不赞成特朗普的关税措施,但在政治与经济领域,美国仍然是欧盟的重要盟友。加尔认为,他强烈反对贸易保护主义,但让局势升级,并非是恰当的回应。

欧美历史相连,价值共享

不只是加尔,欧洲其他领导人也一再强调与美国是“好朋友”。欧盟委员会副主席提莫曼斯(Frans Timmermans)认为欧洲和美国在历史上相连,价值共享。欧洲不会放弃美国,一如美国未曾放弃欧洲。这就是朋友。

欧洲不能再毫无保留地信任白宫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持同样的观点。德国外长马斯认为,特朗普将欧洲称为“敌人”再次显现出大西洋两岸在政治上变得多么遥远。欧洲不能再毫无保留地信任白宫了。欧洲不能屈服于特朗普的压力,相反,欧洲必须坚定地作出回应,开始打造全球同盟,反对单边主义政策,支持多边政策,遵循各方共同商定的规则。

美欧担忧一致,中欧恐难结盟

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国际商务项目主任威廉·莱因施(William Reinsch)认为,美欧对于中国有着相似的忧虑。欧盟对中国,在市场准入、知识产权被侵犯,以及政府对高科技产业补贴方面,与美国一样,有着共同的担忧。美国要想在与中国的竞争中取胜,应该联合欧盟和日本来共同对付中国,但是,特朗普似乎没有兴趣这么做。


03

欧盟在担心什么?

德国研究机构GPPI中国研究所的一份报告发现,面对中国,欧盟最担心的还是中国日益增长的政治影响力。

 

报告认为,中国正使用非军事手段对政治和经济精英,学术界和公众舆论施加影响。报告总结说,通过这些努力,它削弱了西方吸引力,同时宣扬了自身作为替代者的形象。

 

中美之间的贸易摩擦,促使中国将相当大的出口和外国投资转移到欧洲,以取代失去的美国市场。但这种转变极不稳定。为了政治目的,中国的国家驱动型经济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决定用美国商品取代欧洲产品。

 

美国与中国之间的贸易争端使得欧洲专家对如何驾驭风险感到头疼:中国倡导的多边主义的确是欧盟所支持的,但是出于安全顾虑,欧盟对于来自中国的投资又持有怀疑的目光,当美国不再可靠,欧盟又该如何选择呢?



对于不那么富裕的欧盟国家而言,美国显然太远,而中国的投资则更为现实。在这次问之前,中国就已向葡萄牙投资超过120亿美元,包括能源,运输,保险,金融服务和媒体。在习近平访问期间,中国和葡萄牙进一步深化了经济伙伴关系,里斯本同意参与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中国也有望接管葡萄牙最大企业EDP和欧盟主要能源供应商的多数股权。


或许,全球市场和新闻报道都错过了真正重要的事情,他们一心一意地关注中美贸易协议谈判。而中欧之间正在发生的互动或许将极大改变整个博弈的面貌。


04

欧盟对华新战略,真是“狼来了”吗?

那么中欧关系,究竟是不是“狼来了”?


可以肯定的是,在全球不确定性日益上升的背景下,中国和欧盟将更多地思考如何全面深化双边经济合作。中欧作为彼此的重要战略市场,合作需求远大于竞争。但实现双方的最大互利,仍需要保持真正具有眼光的战略引领,以及双方对于相互发展态势和实力对比形成正确客观的认知。


在处理与中国的关系时,欧盟也许不会放弃自身的规范和价值观。但这并不代表着这些规则不可变通,欧盟中的一些成员国愿意加入亚投行就证明了这一点,欧盟愿意接受和支持中国在世界舞台上扮演更重要的角色。这表明,只要这种变迁不与欧盟的基本价值观和信念冲突,欧盟将保持其对于世界体系变迁的开放态度。


面对在国际事务中变得消极的美国,欧盟需要承担起更多维护国际规范、标准和条款义务的责任。中国是当前国际秩序的受益者,同时也基本秉持各项国际规则。在未来,欧盟将会有更多机会与中国在全球议题上展开合作。



参考资料:

Why are European Allies Arming China?12/20/2013

Europe’s Struggle for a China Strategy.2019/3/16.Frederick Kempe. Atlantic Council

China's Europe Strategy.2018/12/8.Frederick Kempe.Atlantic Council.

China-EU Relations: The Road Ahead.3/26/2019.Paul Haenle.Carnegie-Tsinghua Ce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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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4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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