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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政观察


中国、俄罗斯和德国,是我们贯通亚欧大陆的希望来源。


(正文约2800字,预计阅读时间为9分钟)



亚欧大陆作为世界历史的“中心地带”,可谓是人类最先进文明的发源地。


八百年以前,蒙古帝国的西征让欧亚大陆的农耕、草原和海上文明得以交流,几个帝国之间的互动让欧亚大陆的联系更为紧密。


自欧洲的一众民族国家率先成立以来,虽然存在横跨欧亚的经贸往来,但横跨宽经度的贸易仍属少数,频繁的经济、文化交流大多还是局限在各自的大洲之中,欧洲与亚洲国家政治文化间的共同点更是少之又少;而欧亚之间影响更为深远的“互动”,很无奈,可能要数当时的欧洲强国对亚洲的殖民与霸凌了。


两极格局形成后,庞大的苏联横跨了亚欧大陆,但苏联并没有起到交流桥梁的作用,北约国家天然的敌对关系使苏联阻隔了亚欧之间的联系


苏东剧变之后,多极化格局形成,不过由于亚欧大陆上的两个大国——中国、俄罗斯都致力于本国的经济复苏或发展,很长时间以来无人正式提出有关亚欧大陆的发展战略


那么,时间推演到2021年的今天,这片大陆上的若干大国是否有意在经贸上连接起亚欧呢?又应当由谁来主导呢?



合作的可能


民小智君认为,连接亚欧大陆的大梁,应当由德国、俄罗斯和中国挑起。毕竟,这三国在亚欧大陆上都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性。并且,从三国近年来的政策和领导人公开表态中,我们能够读出合作意愿和发展空间。


首先,视线扫过亚欧大陆,俄罗斯在地缘政治上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梳理国土横跨亚欧大陆的国家便可发现,俄罗斯是国土面积最大且军事、政治实力最强的国家。


并且,与俄罗斯西部接壤的都是独联体国家,尽管俄罗斯与它们之间存在矛盾,但过去的实体关系也让这一地区成为俄罗斯与典型西方国家的缓冲地带,一定程度上保障了俄的政治经济及军事安全。



如果放在从前,过去的拜占庭帝国——土耳其可谓亚欧大陆之间的咽喉,在地缘政治上甚至比俄罗斯享有更重要地位。


不过,土耳其似乎就君士坦丁堡陷落以来就未能再“重建”,沉浸在教权与世俗之争的土耳其如今似乎难当勾连欧亚的大任。


可见,地缘政治因素将俄罗斯推向亚欧大陆中间地带的最强者



如果说俄罗斯上世纪积累下来的军工实力令世界各国不得不对其心生敬畏,那么它地域范围内丰富的矿产能源则让周边邻国心甘情愿地与其开展合作


有人戏称,从经济层面来看,俄罗斯是一个包装成国家的加油站。实际上,莫斯科也很善于将能源当作筹码,构建同欧洲的多变格局,尽可能压制地缘政治因素,以期通过经贸伙伴关系最大化地狱世界经济波动可能造成的影响。


而在对外战略上,俄罗斯对中、德实力也都是持肯定态度的。普京在十月末于俄举行的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上发表言论称,基于中、德的经济实力和政治实力,中国和德国正在向超级大国迈进。


可见,作为横亘欧亚大陆的最大国家,俄罗斯可以清楚感知到中、德两国实力近年来的增长。毕竟,西侧的德国是欧盟地区的经济引擎和政治领导者,东侧的中国又是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这一公开表态的背后只有两种可能,其中一种便是要积极留意两国并在适当时候推进合作


其次,在西欧的一众国家之中,作为最有实力和经济发展潜力的地区大国,德国也是非常务实、将本国利益置于首位的国家


德国之所以能够在欧盟地区发挥领导力,并非地缘因素,而是完全依赖于其强大的经济实力。德国在过去十年的经济总量增长达27.3%,高于欧盟平均水平的17.3%;在面对2009年欧债危机时,相比于其他国家在复苏时的困难重重,德国反应相当迅速,财政多年实现盈余,基本实现充分就业。



与此同时,虽然德国在欧盟外交中享有较大话语权,但是它的政策取向大多以自身利益为出发点


特朗普政府时期,美欧贸易频频发生摩擦,在这一大背景下,德国与中国的务实合作十分密切;全球疫情肆虐期间,西方国家频频抹黑中国之时,德国务实地与中国开展经贸往来,中欧班列数量和运量不降反升,从中国进口大量防疫物资。


除此之外,相较于美、英、法不遗余力对俄的经济制裁,德国不顾盟友反对,强力推进建设与俄罗斯合作的“北溪2号”天然气管道,这无疑为克里米亚问题后经济状况堪忧、卢布狂贬的俄罗斯提供了不小好处。


可见,虽然位处西欧,但德国对于位于它东方的国家还是有较为强烈的合作意愿和相当大的合作空间的



再者,至于中国,我们庞大的经济体量和一贯奉行的多边主义外交战略无疑能够为亚欧大陆的贯通发挥建设性作用


目前,我国不仅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出口大国,也仍旧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


出口销售方面来看,根据OECD数据,进入2020年以来,虽然我国出口总量在疫情爆发的前1-3月里增长乏力,但由于防控得力,4月份以后我国出口份额便恢复高速增长状态,高于2015年19%的历史最高。


无论是西欧还是俄罗斯,对我国物美价不高的轻工业消费品都是十分青睐的。


进口消费方面来看,中国对德国的汽车制造业、俄罗斯的能源都有不同程度的依赖。


因此,中国、德国和俄罗斯之间是存在相互需求的



此外,我们在战略上对联通亚欧大陆也是表现出积极态度的。


2013年由国家层面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正是旨在借用历史符号紧密亚欧大陆的经贸往来,让发达的西欧经济圈与我们所处的活跃东亚经济圈能够联合起来,互利共享


相信在亚太地区加入了RCEP协议的中国同样愿意以平等的姿态与亚欧大陆上的国家开展互利共赢的合作往来。


由此可见,俄罗斯、德国和中国这三大国,或因地缘位置、或因经济体量,它们不仅在亚欧大陆的各自区域占据着头把交椅的位置,并且也都对亚欧之间的合作持有积极态度


由三国在亚欧大陆合作战略上的契合点可以预见,这三国能够在这片大陆上的合作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潜在的冲突


亚欧大陆土地上的这些合作红利不是今天才出现的。而时至今日各国基本还是停留在双边交流的主要原因,正是阻碍仍旧存在,一些国家仍旧抱有猜忌和顾虑。


相较而言,中国和俄罗斯方加入亚欧合作的威胁和压力都不是很大,潜在的矛盾更多来自于德国以及它的一些盟友


1

德国的摇摆


一方面,追溯德意志民族和斯拉夫民族的漫长统一史和战争史,我们可以发现这两个民族曾在中东欧大陆上,上演过数次分分合合,这段历史无疑让两者在决定合作之前进行慎重考虑。



19世纪中叶,当俄罗斯帝国深陷克里米亚战争时,普鲁士加入反俄同盟,打破了1815年与俄罗斯等国为防止法国崛起而签订的《四国同盟条约》,会同英、法迫使俄罗斯让步,沙皇尼古拉一世也因此服毒自杀。


然而,十多年后,当普鲁士和奥地利为德意志领导权而发生战争争夺时,普鲁士为确保沙俄的中立态度又作出与之前截然相反的决定,即与斯拉夫人结成同盟阵营,成为唯一一股支持俄罗斯镇压波兰起义的势力。


一个世纪多过去了,德国曾再次因俄乌的克里米亚危机驱逐俄罗斯外交官;随后,又爆出过疑点重重的前俄罗斯特工在德国被谋杀案件。然而,与俄罗斯进行天然气合作的依然还是德国。



可见,不管是几个世纪之前还是今天,无论是过去的维持欧洲均势还是当今的欧洲一体化,这些都只不过是在保持“本国”利益不受侵犯的前提下才奉行的战略,而当某一国或某几国对“本国”利益构成威胁时,该国大可以打破原来的局面,再重新构建一个新的局势。


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例外,过去的普鲁士是如此,如今的德国也必定不会大手笔舍弃利益。


这样的基本情况对于亚欧大陆的合作来说一方面是利好,即只要“中、远东”地区存在利益和合作空间,西欧国家便不会放弃争取;但这同样也是一层时刻都需要警惕的威胁,也就是美其名曰“务实”而实则也是“本国利益至上”的德国,随时可能瓦解过去的合作关系、抛弃合作伙伴



2

美国的干涉


另一方面,德国的合作与否实际上并不完全取决于德国或俄罗斯,美国方面的因素是不得不考虑进去的


根据德国《图片报》的报道,特朗普已经追加了对北溪-2天然气项目的制裁力度。在这一点上,哪怕是针锋相对的拜登团队也是表示认可的


实际上,如果俄罗斯天然气能够成功输入欧盟,对能源大国俄罗斯来说就是增添了一个大客户;而欧盟可以获得充足且价格便宜的能源,对经济发展也是大有裨益的。


对于这样的状况,全世界唯一不满的或许只有美国——一方面是自己一心想要压制的战略对手在经贸上获得了发展,另一方面则是担心早就心存芥蒂的盟友再这样发展下去,可能会更难听命于自己。



如果从拜登政府的角度出发看待与德国的关系,在上台初期,出于修补盟友关系、修复信奉多边主义的大国形象的目的,他们不会立即对德国下手,因此德国与其非传统盟友的经济合作在短期内或许也不会出现大幅波动


不过,一旦美国从疫情和上届政府的烂摊子中走出,等待德国和俄罗斯的恐怕少不了挥舞的大棒。


可见,西方传统盟友间的关系,亚欧大陆上的战略合作也会受到美国干预的威胁。



由此可见,尽管德、俄、中三大强国发展势头良好且有合作意向,但这并不意味着合作就能顺利进行,过去数十年几国之间的“和”与“立”也能够证实这一点。


结语


纵观亚欧大陆,中国庞大的经济体量与坚挺的制造业实力、俄罗斯良好的地缘位置与丰富的矿产能源、德国于西欧的外交话语权和经济引擎地位,这些都是我们贯通亚欧大陆的希望来源。


然而,实力强劲的国家之间带来的除了“美美与共”,也很可能一不小心落入恶性竞争的陷阱。一些国家出于外交战略和本国利益的摇摆不一定,以及一些霸权势力的干预与操控,这些都是在贸易往来中需要警惕的因素。



作者:陈奕蓉,民智国际研究院研究助理,南京师范大学法语专业


文字编辑:潘莹琪

图片编辑:潘莹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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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1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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